【大紀元2025年03月07日訊】(大紀元記者宋唐、易如採訪報導)中共當局在網絡時代建立了複雜而廣泛的監控及防火牆體系,控制中國人能看什麼、不能看什麼,這種機制到底如何運作?追求自由的中國人又如何翻牆與之博弈的呢?
大紀元採訪了去年底流亡荷蘭的大陸翻牆(破網)軟件供應商甘文威先生,他熟知中共互聯網監控體系、中國民眾如何翻牆,以及中共利用防火牆撈錢的內幕。
中共新聞封鎖 促使中國人翻牆
甘文威對大紀元表示,現在防火牆在中國有兩種運作方式,像新疆、西藏使用的是白名單機制,但內地多數省份使用黑名單機制。
他解釋說,黑名單就是封鎖了一些網站,但可以通過技術來繞過封鎖。白名單只允許訪問幾個特定的IP地址,比如只允許訪問新浪網,不可以訪問其它任何網絡,導致了新疆和西藏地區翻牆比內地人困難得多。
甘文威表示,中共現任黨魁上台後一個非常明顯的變化就是,網絡審查封鎖越來越嚴格。
他說,以前翻牆,普通人都可以輕易搭建翻牆程式,看YouTube也不卡頓,玩國外遊戲都能很暢快。但現在不行了,現在的封鎖已經到了你不借用運營商(中國移動、中國聯通、中國電信)的出口,租用他們服務器,你甚至不能直接訪問境外。
甘文威表示,現在網絡審查已經被內化到每個中國人身上了,很多網絡主播直播的時候,不會直接說出某一個詞彙。很多中國人翻牆後,哪怕是小粉紅在推特罵你的時候,一定打點拼音、用難懂的詞彙,這是一個很搞笑的事情。
「據我觀察,中共非常害怕群眾聚集事件,白紙運動的時候。當時我在派出所辦事,聽到兩個民警聊天說,最近我天天都在巡邏,太累了,都是白紙運動搞的。」
甘文威認為,普通人去翻牆,首先是中國的新聞確實糟糕沒辦法看,新聞聯播看得想吐,另外就是國內新聞封鎖實在太厲害。
「中國新聞封鎖到什麼程度?疫情封城的時候我在武漢,武漢一個區示威要求解封,另一個區的人都不知道,已經封鎖到這種程度了,看這些新聞必須通過外網。」
他說,中國普通人對政治的熱情也沒有想像的那麼低,當出現政治事件的時候,比如2022年佩洛西訪台、2023年李克強去世,當天所有翻牆軟件供應商的訂單數量都增長了30%。
「為什麼李克強是翻牆的高峰呢?」他解釋說,因為當時牆內瘋傳李克強的死因很蹊蹺,很多人都很關注。
佩洛西也是另一個翻牆高峰,他說,因為當時中國人都在傳言,佩洛西只要敢去就敢把她的專機打下來,大家都翻牆瘋狂看直播,做這種幻想,結果發現中國共產黨也是個慫包,別人去了也不能怎麼樣。
甘文威表示,有人覺得翻牆人群都比較高端,其實翻牆的大多是普通人。
「我有個銷售的方式就是,會刻意在打開『六四』事件,很多客戶一看到『六四』事件,購買慾一下子就起來了,他們從來沒看過坦克壓學生。」
「當年我在學駕照的時候,手機打開放『六四』事件紀錄片,一個五十多歲的教練說你怎麼能看到學潮的東西。他們那個年代叫學潮,他說他多年都沒有看到類似的新聞了,你是在哪個網站上看的,你能教我嗎?」

甘文威表示,很多中國人都很空虛,無法獲取真實信息,一旦翻牆之後戒不掉翻牆了,這個人數肯定是持續增長的。
甘文威說,中國大學生也會買翻牆軟件。
「我不是貶低中國的大學生,只是說我知道的,他們買翻牆軟件只有兩種目的:第一追星,韓國或歐美明星不用微博,這些大學生會去買翻牆軟件給明星點讚;還有一部分人是有學術上需求,很多課程必須要用到境外網站,他們老師會告訴怎樣能買到翻牆軟件,但這部分人占比非常少。」
不過,每當中國有大事發生時,大陸民眾尤其是年輕的大學生翻牆人數劇增,包括很多平時不翻牆的網民也開始翻牆。
2022年底的白紙革命就是一例。當時大陸Twitter及VPN下載量激增。中共網信系統宣布啟動「一級互聯網應急響應」,要求清理整治「翻牆」工具。上海、北京、武漢等地的警察攔截路人檢查其手機,查看是否安裝翻牆軟件和境外軟件。
中國大陸有多少人在翻牆?
在中國大陸,最早的翻牆者是技術能力較強的少數人,通過一般代理服務器翻牆,但很容易被封掉,在這種情況下,誕生了最早的一批翻牆軟件。
動態網絡技術公司總裁比爾·夏對大紀元表示,「2001年、2002年的時候,我們就開始做,先有花園網,然後有了自由門和無界瀏覽。到2010年以後,中共對自由門集中封鎖,開始有比較多樣化的技術出來,主要是在海外搭建代理服務器賣給別人用,開始形成一種產業。」
目前,一般認為中國翻牆人數大慨有三千萬到四千萬人,通常採用VPN的方式。

甘文威指出,其實翻牆軟件跟VPN有很大的區別,目前使用的主流翻牆軟體,都是針對防火牆開發的,如v2ray、shadowsocks、Trojan、Hysteria,只是中國人喜歡簡單的稱呼和好理解才叫VPN。
他指出,傳統的VPN協議包括OpenVPN、RTT,只適合境內公司一些局域網組網,在中國根本沒法正常使用,特別是跨境網絡。有些跨國公司確實有VPN業務,但是很貴,普通人絕對用不起。
甘文威表示,很多人覺得翻牆軟件是個小眾行業,但用戶數量級很高,而且可以從營收中推斷出有多少中國人在翻牆。
他說,翻牆軟件目前成本大概5塊錢,算上營銷費用,頂多10塊錢的成本,如果賣20塊錢就有10塊錢的利潤。主要是因為數量級高,收入就自然會高了。
「我們30人的小群體,每個月接近50萬個訂單。一個VPN套餐也會分享給朋友用,如果分享給兩個人,最少就是100萬。如果公司買一個套餐掛在路由器上,用的人更多了。」
「我們每個月最少能幫助到100萬到300萬人翻牆」,他說,這個行業裡有每月營收破億的,「我知道的就有5、6家,五、六億除以20(2000萬~3000萬),你就得知道多少人翻牆了。」
2023年6月份,有人根據Google AdWords(谷歌關鍵詞搜索廣告付費系統) 在中國內地的覆蓋人數,猜測在內地翻過牆的用戶人數約為2880萬人以上。
2017年BBC報導,據保守估計,中國網民使用VPN的人數有兩、三千萬。
2017年《北京商報》引用Global WebIndex的調查研究估測,中國的VPN用戶可能多達9000萬。
硅谷工程師鐘山對大紀元表示,中國翻牆人群多數應該不涉及政治話題,估計應該占網民總數的4%到6%左右。目前中國網民人數約為10.5億。
他說,學生組有一半在打海外遊戲,很多小朋友都要玩海外版的我的世界。外企、出口商、跨境電商等,跟海外必須保持交流,也是一個很大的人群。七七八八算出來的話,應該是4%到6%左右。
防火牆成當局利益機器
在甘文威看來,如今的中共長城防火牆早已不再是單純的防火牆,而演變成一個巨大的利益機器。
甘文威說,長城防火牆的存在第一肯定是為了愚民,為了防止人們開化,第二就是斂財。
他在X平台上寫道,中國的國際出口帶寬像一個被人為控制的沙漏頸部 ,公網出口就那麼大。每到晚間黃金時段,普通線路擁堵得令人絕望,什麼協議、什麼技術,在帶寬匱乏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。別說看YouTube 4K了,能流暢播放720p都要謝天謝地。而這正是壟斷性通信巨頭們「大顯神通」的時候,國內翻牆軟件開發商必須向運營商購買線路了。
甘文威告訴大紀元,他們必須購買中國移動、中國聯通、中國電信機房的高優先級出口去訪問國際網絡,這樣用戶體驗才會非常好,不存在卡頓。
他說,這種高優先級出口就是專線,不過牆、沒有審查,數據包可以直接發出去,但最頂級也是最貴的,1024兆帶寬高達10萬人民幣;次一級的專線出口是中國電信的黃金通道CN2 GIA、CN2 GT,體驗也非常好,也要賣到一萬到二萬人民幣;最基礎的深廣港專線,把數據從深圳或廣州,不通過防火牆發送到香港再做轉發,市面公開價格大概是在一萬五千人民幣到三萬人民幣之間。
「這是一個巨大的利益產業鏈」,他說,普通人要翻牆,必須要通過運營商的出口出去。這就相當於每個翻牆的中國人,都給這些運營商無形之中交了費用。
甘文威指出,運營商並不是不嚴管,只是利益鏈非常巨大,一年產業規模可能上百億,他們也想賺這個錢。管了之後大家都沒飯吃,做外貿的不做了嗎?中國人徹底把世界斷開、閉關鎖國嗎?
「共產黨現在分成兩派,習近平是一派,做事風格和言論都很極端甚至愚蠢,保政權第一;另外一派人開明, 所謂的開明就要撈錢,所以就出現了畸形產業鏈。」他說。
遠洋捕撈
翻牆軟件產業的巨大利益,甘文威因此也成為遠洋捕撈的對象。
2024年8月15日,他在湖北武漢家中被當地公安抓捕,28天後被深圳公安取保候審後,山東夏津縣公安找他問訊,多次暗示交100萬左右罰款,就給辦構罪不訴。
2024年12月13日,山東夏津公安局要求他12月16日前往接受訊問。甘文威知道,如果交不出錢,等待他的可能是長時間的關押、折磨,甚至可能判刑。他決定出逃。

甘文威在X平台上寫道,大城市不怎麼抓翻牆經營的人,小城市卻特別積極。北上廣深領導們自己都可能需要用這些服務,關注國際時事,和老外聊生意拉投資,哪能離得開啊?夏津這5年至少撈了至少上億吧,斷網百萬人,那叫一個肥美。
甘文威告訴大紀元,夏津公安抓翻牆軟件的收入可能分成三塊,第一是財政收入,第二是個人獎金。第三個部分則是灰色收入,他們會通過當事人告訴你,想輕判一點就要送現金。「我目前知道就是最少有兩個團體出事之後,給辦案人員送了最少一、兩百萬人民幣現金。」
他提到,最近夏津縣檢察院、法院開始審理判決,他們從事翻牆行業人群大部分都被判了二年半、三年半緩刑,基本上沒有執行,但都有大量的罰款。
「我朋友公司的文員都被抓起來了,文員什麼都不懂,然後好幾年的工資全部罰沒了,罰沒了不說,你還要交罰款。」
甘文威表示,為什麼現在遠洋捕撈這麼多?因為公安現在權力很大。
「網警現在已經能做到什麼程度了?昨天有人跟我爆料,有一個人的支付寶被河南商丘市公安局凍結了。公安局現在只需要你的支付寶訂單的時間,就能知道你向誰轉過帳,包括轉帳人的身分證號、手機號、日常消費清單,都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。」
他說,以前公安去任何一個地方不能隨便抓人,必須先給本地公安打招呼。現在就不用,任何地方一個小派出所,都可以直接凍結你的銀行卡,然後讓你過去處理,把你控制起來交錢。
搭建公益梯子與自由門
甘文威表示, 「我不否認通過這個行業改變了我的人生,賺到了比較多的錢,但我的初衷可能不太一樣。我覺得是在做利國利民的一件事情,幫助更多人去了解這個世界。」
他說,「我的一個目的就是盡我自己的能力,幫助一些真正的人權律師、真正教徒,他們翻牆和經濟困難的情況下,我願意來搭建一個公益的翻牆軟件,供他們使用。」
甘文威還提到了自由門,這是一款由法輪功學員開發的翻牆軟件,至今都是免費的,很多人通過自由門了解到中共的貪腐、內鬥及民生艱難,因此成為中共的眼中釘,被封鎖得最厲害。
甘文威說,(免費)自由門軟件在中國是可以用的,但為什麼購買翻牆軟件的人數那麼多呢?因為自由門在中國是被嚴厲監控的,你搭建了服務之後,它會定向給你加入到黑名單裡去。
比爾·夏表示,自由門現在還是有不少人在用。但中共會在特定的時間點,對自由門的封鎖會格外厲害。但自由門會調度很多的資源,很難能夠完全封住。「因為中共有大量國家資源,我們的資源非常有限,如果能夠有更多資金投入的話,還是能夠技術改進、擴大。」
鐘山表示,自由門還是蠻不錯的,他在大陸最早看《九評共產黨》,就靠自由門。也用自由門看海外的東西、學英語。自由門能看到很多民生的消息,了解中國的實際情況。
「我們都是悄悄地用,當時說自由門太敏感了,就叫飛鴿,然後大家都心領神會。而且自由門比較穩定,值得誇獎一下,雖然速度慢,但看文字夠了。」
「我從國內聽來的反饋就是,自由門是很穩定的,還有很多人在用,就是慢點,如果不是視頻的需求就還沒事。我還是會推薦給國內人用。」
推倒防火牆 中共基本盤就會坍塌
甘文威表示,現在翻牆的其實很多都是小粉紅,有的人需要好多年才能扭轉思想。
「我一個客戶以前買翻牆軟件,他不明白法輪功為什麼在國外活得這麼好,而且還辦媒體、辦神韻節目,他後來到香港旅遊,發現香港的法輪功團體可以在街頭合法組織活動。」
「他有一次跟我聊天,說他慢慢地能理解,原來每個人都有信仰宗教自由的權利,為什麼這些媒體、這些反對聲音應該存在?他以前是上海交大畢業的,這是中國最頂尖的學府之一,(他們)都是小粉紅,思想轉變都要經過五、六年。」
甘文威表示,中共政權不光獨裁,也不把中國人當人。因為中共政權不合法,它是從中華民國手裡搶過來的。
「同樣是華人,為什麼台灣華人現在過得這麼好?可以做我們的榜樣。」
他告訴大紀元,「我現在很擔心一點就是,最近幾年,小學已經開始宣傳學習『習思想』。我怕二十年之後,中國新一代又會變得更加極端,到時候怎麼辦呢?」
「但是如果能提供翻牆工具,他們還是可以獲得一些外部信息的。」
他說,把防火牆推倒了,會導致什麼結果呢?大量中國人、包括小粉紅知道一些真相後,這些共產黨的基本盤知道了真相之後,他們還會是基本盤嗎?◇
責任編輯:林妍#