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哈爾濱市第一看守所】
———2008年11月6日———
今天我沒有吃早飯,九點半鐘,三個法警來提我,在邁出監房的門時,「梁子」說:「最後一次見你媽,想好了說啥。」一種悲壯的心情壓滿了我的心頭。
一個瘦高的年輕法警掏出一個黑頭套扔給我:「自己套上,對著牆站好!」我戴著手銬和腳鐐上了一輛小客車,被推坐在座椅旁的地上,那個法警要了我的起訴書看,之後是咬牙切齒地痛駡。
我在下車的時候,被他們一腳踢下來,還是那個法警罵道:「怎麼走這麼慢呢,快點!」我哀求道:「我的腳勒得疼啊!」他沒好氣地訓斥我:「一會上庭趕緊說,我還有事等著辦呢,你別嬤嬤唧唧的!」
三個法警把我關進滯留室的小鐵籠裡,他們的喧鬧聲吵得我無法平靜,他們再次對我警告:「你得中午前結束!」果真,不到十二點我就回到了監室。
我被押上125號小法庭的被告席,在我對面三個方向都是代表黨的官員,其中官最大的審判長宣佈開庭,命令全體人員起立,旁聽席中只有母親和哥哥兩個人,當人類正在趨向透明的時代,他們卻在陰暗的角落審判一個沒有違法的公民。
合議庭的一位陪審法官宣佈了庭審紀律,內容記不大清楚了,大概是不讓使用手機、不准記錄、不准錄音、不准錄影、不准鼓掌等,這些要求是對敵鬥爭的方法。審判長問我需不需要筆和紙,我不明就裡地回答:「需要。」書記員遞給了我一支油筆和一張白紙,我當時沒有意識到背後隱藏的意圖,還以為他要問我用筆作答的難題。
接著審判長對我說:「被告,你環顧一下神聖而莊嚴的法庭,這是哈爾濱市中級人民法院,在庭審中你可以暢所欲言。」審判長清了清嗓子,問我:「被告,你是否得到了充分的自由?」他的問話說明一個狡詐者自知何種方式構架罪惡,這是一個顯而易見而多此一舉的問題,我沒有回答。
審判長示意女檢察官宣讀公訴,我只記得一個大概:「被告人對共產黨產生了嚴重的仇視心理,在今年一月份開始違法突破封鎖互聯網的篩檢程式遮罩,登錄到境外的動態網站上一個解體中共的網站上註冊,積極地參加到反動論壇的造謠宣傳活動中,編造了大量不實言論猛烈攻擊我國人民民主專政,宣傳推翻無產階級政權的制度,搞垮社會主義國家制度…」
當女檢察官提到我母親是法輪功時,審判長立刻制止了她的愚蠢行為,稱本案不牽扯法輪功問題。
女檢察官繼續宣讀公訴意見,她選讀了多篇我電腦中的反動文章內容,包括判決書上的幾篇重點文章。
接下來是律師的辯護,他說的大概內容有:「此案的當事人在明知道違法的情況下利用破網軟體突破封鎖,登陸解體中共的境外反動論壇上發帖,大肆散佈中國經濟即將崩潰的言論,就512地震、西藏騷亂等社會敏感問題捏造了大量沒有事實根據的謠言,並且惡意污蔑和詆毀我們偉大的執政黨和社會主義制度,公訴人已經宣讀了部分主要的罪證,為了節省時間我就不再舉證…」
劉律師沒有對有問題的證據提出復議的請求,所以法官毫無疑義地採信了公訴人出具的全部證據。
劉律師的發言是符合主旋律的流暢語言,沒有出現任何語法的瑕疵。但是審判長對此提出了疑義,他說法庭是一個莊嚴而嚴肅的場合,不適宜使用「反動」、「妄圖」等具有感情色彩的辭彙,劉律師苦笑著提醒審判長,那些辭彙是完全照著起訴書的內容讀的,法庭內的氣氛急轉直下,在即將打斷他發言的一瞬間,劉律師承認了自己的錯誤,法庭迅速恢復了平靜。
接下來,坐在審判長右邊的陪審法官宣讀我的第一項「罪證」是我在《給市委書記杜宇新的一封信》中的內容,由於長期折磨和藥物注射,我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,我記得他們並未對其中的具體說法進行駁斥,只是叫我確認是否我的作品,重溫這段對剝開共產黨畫皮而深入骨髓的評定,我的大腦還沉浸在作品的心緒波瀾中。
接著他宣讀我的第二條「罪證」我參與世界各民主國家爭相傳遞的人權聖火活動,他咄咄逼人地問我當時是怎麼想的?我冷靜地回答:「人權聖火活動出自一個單純的而簡單的理念,那也是我們的政府一貫提倡的保護中國人民的人權,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意義。」我的發言表明我認可了這一行動的宗旨,世界所有愛好自由和民主的人,以及尚未自由的中國人民,都有權爭取自己做人的尊嚴,以共同的價值理念創造我們的未來。
(http://www.dajiyuan.com)